午夜零点,在浅草酉之市迎接福气:初访者想知道的由来与习俗
每到11月,浅草总有几个特别的日子:人们从深夜起便陆续聚来,逛小吃摊,为来年祈福。这就是“酉之市”(酉の市,Tori-no-Ichi)。
酉之市是祈求好运与生意兴隆的传统节庆,以关东地区为中心,在日本各地举行。在浅草,它自江户时代延续至今,是深受人们喜爱的岁末盛事。
会场位于浅草寺西北侧的千束地区,由鹫神社(鷲神社,Ōtori Jinja)与毗邻的长国寺(長國寺,Chōkokuji)共同构成。

前夜摊位陆续开张,午夜零点正式开市
浅草酉之市的热闹,不必等到当天早晨才开始。前一天夜里,部分摊位已开门迎客。到了午夜零点,伴随第一声开市鼓,酉之市正式拉开帷幕。
长国寺正殿前也聚集着许多参拜者。开启供奉佛像之门的“开帐”祈祷仪式结束后,大家在熊手摊主的领拍下一齐鼓掌,有节奏的“手缔”掌声回荡在深夜的寺院里。走进集市,装饰着阿龟福面、宝船的熊手(くまで,耙形吉祥物)琳琅满目,小吃摊也随处可见。参拜、挑选熊手,再停下来尝尝街头小吃,都是浅草酉之市的乐趣。
据长国寺介绍,浅草酉之市约在1771年开始广为人知。这份延续至今的热闹,已有250多年的历史。感谢过去一年平安无事,祈愿新的一年诸事顺遂。华丽的熊手与响亮的吆喝声,仿佛都在为这些心愿添上一份明朗的力量。
不过,第一次接触酉之市的人,难免会有些好奇:为什么要在“酉日”举办?祈福为什么要用“熊手”?还有,为什么有人讨价还价之后,又把省下的钱当作喜钱送给摊主?

收录于小川一真写真部《东京风景》(1911年),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数字馆藏。
为什么在“酉日”举办?
“酉之市”的“酉”,就是十二地支中的“酉”。
说起十二地支,许多人首先想到的是出生年份和生肖。不过在传统历法中,每一天也都有对应的地支,依次轮转,所以每隔12天就会遇到一个酉日。浅草酉之市便在11月的这些酉日举行。当月第一次称为“一之酉”,第二次为“二之酉”,若有第三次,则称“三之酉”。
那么,为什么偏偏是11月呢?这就要说到神社与寺院各自流传的故事。

升斋一景《东京三十六景·七·浅草酉之市》(1871年),东京都立中央图书馆藏。
两处“おとりさま”,两段不同的由来
按照鹫神社的传说,日本武尊(Yamato Takeru no Mikoto)曾为答谢战胜而前来参拜,并将用作武具的熊手挂在神社前的松树上。那天正是11月的酉日,因此定下了这一祭日。
另一边,长国寺被尊称为“おとりさま”(Otori-sama)的,是立于鹫背之上的鹫妙见大菩萨。寺院传说,日莲祈求国家安宁时,这位菩萨显现的日子正是11月的酉日,因此寺院将这一天定为开帐、供人瞻礼的日子。
虽然都被称作“おとりさま”,但两处供奉的对象与流传的故事并不相同。神社与寺院比邻而立,也让浅草酉之市有了更丰富的文化层次。
祈求福气,为什么要用熊手?
原本用于清扫和农作的工具,为什么会成为吉祥物呢?
长国寺官网介绍了其中一种由来说:江户近郊,也就是如今足立区花畑一带,曾在庆祝丰收的集市上售卖农产品与农具,其中就有用来搂聚落叶的熊手。它受到从城里前来赶集的人们喜爱,逐渐演变成了祈福的吉祥物。
把“聚拢东西”的用途,联想到“聚拢福气”的心愿,这份巧思赋予了熊手另一种使命。也有一种说法,是借鹫抓住猎物的姿态,寄托“抓住好运”的愿望。
后来,熊手上开始点缀阿龟福面、宝船等装饰,造型也越来越丰富。在日常生活的工具里,寄托对未来生活的期盼。这样想来,眼前那些金光闪闪的熊手,似乎也多了几分亲切。

升斋一景《东京名所四十八景·浅草酉之市》(1871年),东京都立中央图书馆藏。
砍下来的价钱,为什么又作为喜钱送回去?
挑选熊手时,有一种乍看有些不可思议的老规矩。
买东西讲了价,通常就是少付一点钱。但酉之市流传着另一种买法:享受一番讨价还价的过程后,再把摊主让出的金额作为“祝仪”,也就是喜钱,送给对方。
比如,一把标价10,000日元的熊手,谈到了8,000日元。付款时,除了8,000日元货款,再添上2,000日元喜钱。最后付出的,仍然是10,000日元。
那么,讲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
鹫神社介绍,这是一种据说从江户时代流传至今的熊手买法:买家送出喜钱,感受一回慷慨爽快的乐趣;卖家收下这份心意,也同样高兴。
长国寺官网也解释说,喜钱既是感谢摊主愿意让价的豪爽,也是祝愿对方迎来美好一年的心意。
讲价成功,心里欢喜;让出的价钱,又以喜钱送回。买卖双方都舒心,也一起祈愿好运。这种往来中,透着几分老江户人洒脱爽快的“粋”(iki)精神。当然,喜钱不是必须给的,各家定价方式也不一样,更不必勉强讲价。上面的金额只是用来说明这种习俗的例子。
希望自己的生意顺利,希望家人健康平安。在为这些心愿挑选熊手的同时,也惦念着眼前摊主接下来的一年。人们从酉之市带回家的,也许还有这份无法挂在熊手上的温暖。
第一次买熊手,不必勉强追求排场
第一次挑选熊手,可以先想好预算,以及家里适合摆放的位置。遇到喜欢的摊位,再请摊主推荐范围内的款式。从这样简单的一步开始,就很好。
不必把讲价和送喜钱当成“成为内行的考试”。听听摊主的介绍,挑一把自己愿意开开心心带回家的熊手,才是最重要的。
还要注意,摊位上装饰丰富的“缘起熊手”,与神社、寺院授予的“熊手守”并不是同一种物品。长国寺也有名为“かっこめ熊手守り”的护身符,在小竹耙上附有稻穗。

2012年摄于浅草的大型熊手。原图:Nesnad/Wikimedia Commons(CC BY 3.0)
“手缔”的掌声,是一起为彼此的新一年祝福
熊手买卖谈妥后,有时会在摊主的吆喝声中举行“手缔”(手締め,Tejime)。大家按同样的节奏拍手,一起祈求生意兴隆、家宅平安。
据说,各家的手缔也各有特色。如果受邀加入,不妨跟着领拍的节奏鼓掌;第一次参加,也可以请摊主教一教。如同比较熊手的不同造型,留心听听各家不同的呼声与节拍,也是逛集市的一种乐趣。
愿来年也是美好的一年。把这份祝愿与身边的人分享,然后踏上归途。酉之市的喧闹之中,或许就藏着这样的温情。
祈求来年好运之前,先对今年的熊手说声“谢谢”
对于保留着上一年熊手的人来说,这一天还有另一层意义。
长国寺介绍了一项习俗:把陪伴自己一年的熊手送至山门前的回收处,再请回新的熊手,祈愿来年幸福顺遂。
迎接新的福气之前,先感谢已经走过的一年。或许有称心如意的时刻,也有不尽人意的事情,但今年终究又能来到这里。不妨把逛酉之市,当作停下来感受这一点的机会。
感谢摊主,与身边的人一同拍手,送别完成使命的熊手。循着这场“聚拢福气”的祭典走一圈,会发现许多藏在其中的“谢谢”。
前往酉之市之前
会场是浅草千束地区的鹫神社与毗邻的长国寺。举办日期每年有所不同,祈祷、服务窗口和摊位的开放时间也各不相同,出发前请查看官方信息。
鹫神社:东京都台东区千束3-18-7
长国寺:东京都台东区千束3-19-6
筑波快线(Tsukuba Express)的浅草站,与银座线、都营浅草线、东武线的浅草站不在同一地点。考虑到人流拥挤与现场引导,请为行程预留充足时间。
参考资料与官方信息
策划、调查与撰文:ASAKUSA LOVER 历史探究室|© ASAKUSA LOVER



